vvv不疯魔不成活

亲爱的,我靠对符号的过敏,来辨认气味。
文化是完整而连贯的,被隐喻般串联于每一行字符、每一滴血和每一个社会的人
——如果它不曾断绝的话。

第十二夜

茗茗说对骑皇不怎么感兴趣,我不信我写的有她不感兴趣的。

原以为有现成的前文会好写一点,事实证明不存在的,卡了多日还没写完,先发一部分算了。前文写得有点差,不好意思弄链接,独立来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BGM:Adagio(慢板曲)——Secret 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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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立誓对你忠诚。”

 

遥远的浪涛音律地拍击沉黑的峭壁,海风剥蚀城堡四角瞭望的褐岩塔楼,象牙色的大理石城堡缄默地矗立高崖之上。装点它的雕像群尚未全部完工,厚重的青铜大门上已刻绘好千军万马纪念当年的胜利,三角楣顶庄肃而古老。堡顶驻扎着代表德拉乌斯王国的金色狮鹫与双剑的紫旗,白鸟自蔚蓝的海面飞来台沿,月白的石头砌成的高旷拱廊空寂无人,柱基刻有火焰和玫瑰,这座重新修整过的别宫,近几年国王陛下在此长居,顶层非有特令禁止巡侍的卫兵与仆人通行,安静的只闻宽敞的窗与窗间涩风流动的低低呼鸣。

 

遮挡太阳的云层镶着金色的火边,不明晃的光线淡笼冷郁的脸庞,深红的华贵长袍拖曳于地,衬着面色灰白愈显,与紫眼睛里的神采暗熠相悖,隐约透出纯粹的亡者寓意。德拉乌斯的皇帝情绪寡测地眺望下方的海湾,日头随着时间流逝而沉落,斜长的影子黯淡如烛,他眼神晦深,走向长廊尽头的殿室,像走在风从来吹不到的灰色海岸上。

 

长夜邃静,昏寂的旷殿中,苍白有力的双手拂动棺椁的花簇,抖落晶莹的水珠折射燃烧的紫白,他低下身,温度流失的嘴唇贴合冷硬的珍宝——雷电劈现穹空如同幻觉。

 

 

第一夜·野望

 

庞大的皇家车队抵达粼粼的河流和外围墙垛环绕着的萨尔茨堡,卫城的兵士转动缆索放下吊桥,马车里卡米尔探出头,远远地逐一打量吊桥对岸迎接的市政官员和本地贵族。淡金的阳光折散薄袅的雾气,静谧清晨中的主城镇少有人影,教堂敲响悠长的钟声,鸟群从钟楼飞向城外青翠的原野和森林,棕红披风斜别的年轻骑士低声提醒前方半个马身距的人:“殿下,吊桥放好了。”

 

布伦达收回下望的视线,侧头看向说话者,迎着光线的绿眼睛浅莹清透,他轻勾嘴角,淡淡笑意一展即隐,抬高音量命令前列仪卫队行进。白色的整洁墙体少有战事痕迹,蓝屋顶立着紫金狮纹的王旗,内潢与首都城的宫殿群陈设有几分相似,重新修缮的用料和细节都严格遵照了皇家规格,前后的庭院与花园周围,几座长桥通往城镇和狩猎的林野。

 

“预留给皇族的授封土地里最好的一块。”会客厅的窗台旁,布伦达注视着下方拱廊,带过来的人手正在从市政那里接收领地事务备案和财税账目,屋外走廊间不时有来往搬动奔走的声响,整座城堡的佣人和侍卫都忙于安置车队护送的行李和随行人员。

卡米尔同样关注着那些人的表现:“即使您是王室,等过段时间税改和大范围征募士兵的事情公布出去,他们可能转而抵制。”

“暂时的。”亲王殿下没什么情绪地补充道,“手段问题。”

“明白。”

过了一会儿,门被礼貌敲响:“殿下。”

“进来。”

安迷修走进屋向他们行礼:“从首都城带来的骑士团及卫队已经分散安置完毕。”

“知道了。”布伦达拍拍卡米尔的肩,“远途过来,你年纪小,先去休息吧。之后的事务虽然多,预计将在这里留三到四年,不急这一时。”

“是。”少年应声道,跟年轻的骑士长打了个照面,离开了房间。

 

他翘起嘴角,张开手臂,安迷修一眨眼睛低笑了几声,上前拥抱他。上午微风和煦,窗外景色开阔,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青绿林野间的热闹城镇,骑士低声说:“您的领地很漂亮。”

“是不错。虽然我们不会久留,但也将使它免受损难。”他将对方反抵去窗侧的墙,暂时阻绝外界窥视的可能。对照的影界内,布伦达双手托着对方英俊的脸庞,亲吻那双流彩眷顾的绿宝石,轻暖的呼吸洒在眼皮,“我把更好的带走了。”

骑士看着微笑的他,收紧拥搂的手臂,缓慢细致地亲吻他。如同誓约般的接吻,他们额头相抵,安迷修抚摸颈后温热的黑紫发丝:“您知道我们不止是骑士与王,它也不仅仅出自伴侣之间——它是一切,殿下。”

布伦达啄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嘴唇:“那你应该再给我多一点。”

“您这样让我很为难。”

“怎么说?”

安迷修拉开些距离,手掌虚按左胸,缀着笑,微微低头:“在下认为远途劳顿同样适用于您,现在您应该去休息,晚上城堡将举办接风宴会。”

“那今晚宴会后。”

“也不行,明天您需要巡游市镇,我们初来乍到,您首次在领地的臣民前正式露面,我有责任保证您的形象是最佳状态。”

“……”他不满地皱起眉,“安迷修,这套你从哪里学来的?”

“宫廷礼官、王室顾问、皇家骑士团骑士长。”

 

亲王殿下面无表情盯了对方半晌,扭头快步往外走,安迷修步距稳定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驱走原本的门口候命的仆人,进屋关好门,熟练地接过脱下的外服挂去衣帽架。骑士把人推去浴室门,转身欲退下,后领被拽了回去,布伦达勾紧他的脖颈,压着声音咬耳朵:“其他人说话都不作数,你应该听我的。”

“不,布伦达。”紫宝石权戒在照进房间的一褶阳光下闪耀着碎芒,安迷修捉下肩头的手,顺道替人把这类贵重金属首饰取下,准备放去配套的绒盒里。骑士拨开黑紫发丝,亲吻那光洁的额头,再轻推了推对方示意,“在下发自内心地认同这类提议。”

他凉凉地嘲道:“你可真会哄我了。”

“这很重要,殿下。”安迷修拉好深翠的天鹅绒窗帘,恳诚地看着对方,稍一躬身行礼,退去浴室门外,合拢的门暂隔了他们交汇的视线。

 

临近傍晚布伦达被安迷修喊醒,他抱着骑士啃了两口,接过礼服换上。深紫的王袍披上身,他看着对方低垂的睫羽,询问道:“卡米尔还在他自己房间?”

“是的。”安迷修托着他的手,把权戒戴回指节,并在紫宝石上印吻。

他递了递:“亲手。”

骑士忍俊不禁,翻过他的手掌亲吻掌心。

“走吧。”他拉正袍领,让门口的亲信仆人去照看卡米尔——没有被亲族承认的王室旁系私生子,除了国王本人的谕令,无人有权在国境内给予其贵族身份,未至法定年龄也无法从行政系统合法授职,顾及王室颜面和贵族非议,即使是他也不方便特例让卡米尔列席。

 

由于更大型的两场囊括周边地区上层的宴会被安排在下周,当晚的晚宴目的、排场和流程都属常规,尊贵的雷狮亲王只需高坐领主位上,淡傲地颔颔首、说一两句出于礼节的答复词,安迷修作为他的亲卫骑士长站在他身后侧,台阶下方的皇家礼官负责通报前来觐见的贵族和官员们名姓,并替他躬身回礼。

 

受封以来的交际交涉活动,再加上来往信函公文的签字,“雷狮”这一正式的王名,已经令他很熟悉。他漫不经心地示意礼官缩减觐见进程,宴席后舞会开始了一段时间,他便带着安迷修提早离场。月亮高悬星夜,烛光照亮大摊桌面的羊皮卷上的领地地图,明日的城镇巡游路线被骑士重复了一遍,他们吹熄了灯回床睡觉。

 

晴空无云,沿街挤满瞻观的人群,负责护卫的骑士团及卫队大多被抛来的鲜花手帕热情了一番,安迷修也不例外。回到城堡墙垛内,布伦达拈下浅棕发丝间未及抖落的花瓣,揶揄对方身上的芳香比他熏染过香料的礼服都浓,骑士揉揉鼻子略带无奈地微笑。

 

热水冲洗去馥郁,余下丝缕清新的自然气息,安迷修搂压着他往深处碾捣,他叼着对方的手背含混哼声,勾过骑士汗热坚实的背不让退离。耳畔性感欲哑的嗓音似喘似叹,他被安迷修紧紧抱着埋在颈间呼吸,朦胧地看着熟悉的英俊轮廓,抚摸哄慰彼此。灯光与夜色都将褪去,他们相拥低语,轻蹭对方的额角鼻翼,眼皮渐沉。

 

 

必要的一两周社交活动收尾,移交给新任领主的事务全正式堆上了桌,卡米尔从门口候令的仆人手里接过预备好的茶点,走进宽敞的主书房。布伦达抬起头,羽毛笔指指桌角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放下落座,并推去几叠文件和账目给他:“政务副官今早呈过来的,你扫完列个摘要出来。”

 

卡米尔边翻阅边问:“您已经跟市政厅提过税改和征募兵源的事了吗?”

“税改提过了。合并平民税种的事行政官员们态度还算积极,一听说要征贵族和乡绅便开始打马虎眼,”布伦达批着文件,表情语气丝毫未变,“意料之中。”

“您就放他们走了?”

“不急,放他们回去跟贵族们通气而已。这些天先看看情况,三个月后以我的名义征募兵源的公告,会直接签王室令,从首都城下发至全国,到时候就远不止是领地内的事宜,还会有变动,等着再看。”

卡米尔一愣,诧异道:“您以前不是说借招募私兵的名义吗?这样大张旗鼓,那些大大小小的王国地区都会被惊动吧。”

“远征计划调整过。”

“……”少年打量着兄长的脸色,“安迷修阁下呢?”

布伦达口吻淡淡:“去王都跟那些将军骑士们详细商榷了。”

“以及大皇子殿下。”

“……”他没有应答,表情的微妙明显了几分。

“您心情一般。”

“无关紧要。”

“确实,安迷修一离开您的视线超过三小时,您就开始不定时走神想他什么时候回来。”卡米尔小声说完实话,借着低头喝红茶,避开对方瞪视。

冷淡的哼声暴露了些许别扭,布伦达不耐于再提起这类话题,索性沉默回归公文事务。

 

一周后,王都别宫的山坡草地常青,来迎接的也是皇家骑士团成员,骑士们融洽地叙着旧,骏马三三两两向宫殿大门步去。安迷修跟那位熟悉的骑士长打听了几句大皇子的近况,正直友善如对方,都忍不住悄悄告诉他很不好相处、非常重视等级和王室尊严,建议他在正事以外的场合能避则避公事公办,他微笑地道了谢,暗想这种事可能与他个人意志基本无关。

 

果不其然,大皇子的近侍接连三天都传话说另有重要事务暂不召见,安迷修跟其他骑士用餐或散步闲聊时偶然碰见,这位性格不好出了名的殿下唯独对他视而不见。第四天上午,他被近侍传呼去一间击剑室,环视了一圈门外候着的那些骑士团朋友们,礼貌地微笑以示安慰,接过洁白的击剑服走进门内。他镇定地静等大皇子殿下的发话,对方瞳色的紫与发色一样深,个头很高,板脸的冷肃样子比脾气相对和蔼的国王更显皇权威严。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负着雷狮亲王的事要,晾搁的时间过长可能会引发众人关于王室内部是否分裂的猜测,估计对方确实是根本不想见他。

 

不知过了多久,大皇子向他丢来一柄棉布包裹着折断了剑尖的练习用的重剑,安迷修面上表情几乎未变,心下稍松——看来对方没有真的除掉他的打算。

“换击剑服。”大皇子语气冷淡。

“……”他犹豫再三,还是礼貌地行了骑士礼节,诚挚地询问,“恕在下冒昧,可否请您明示规则?”

对方冷漠斥道:“油嘴滑舌的异乡人。”

“……”他没有冲动反驳,维持着镇静神态,腰杆依然笔挺,骑士的忠诚属于宣誓对象,严格来说,没有其他贵族能够直接指使或无后果的诋毁名誉,即使是王室。

“按比武竞技会常规,不超出轻伤范围,快速、连续击中躯干、腿脚、手及臂、头盔即算得分,分数累积至二十为一局,三局两胜。”

“明白。”他正色颔首,脱下外衣穿套击剑服。

 

重剑的招式与骑士的实战剑谱基本吻合,放在禁止死亡重伤的练习环境下更为考验耐心,需要沉着而不失机变,一局的时间以小时计。他们一直比到午后,他委婉地让出一个机会一比二负于对方,结束了对决。秋季的阳光将击剑室照得亮而不灼,他们摘下沉闷的头盔,脱去击剑服,全身汗水湿透,发丝一绺绺贴着面额。

 

“别以外我不知道你故意差那一招。”大皇子板着脸沉声说。

安迷修斟酌着语气:“出于礼仪和尊敬……”

话音被直接打断:“你不怕我借此‘误杀’你?”

“……在下相信您的皇家矜傲。”

“哼,”对方冷讽地微一扬嘴角,“你肯冒风险,他舍得?”

“……”这句话内义牵扯复杂,安迷修思索着,没有贸然应答,然而,接下来的问题令他暗惊——

“你的元力是什么?”

他谨慎地打量对方,并不像凭借零星传闻或猜测的无的放矢:“您从何得知?”

“我是王储。”大皇子殿下的语气再次带上几分冷讽,“王都教区的塞戈维亚红衣主教是给我受洗的教父,异乡人,你在教会与驱魔者的那个‘世界’里有些名气。”

“是。”安迷修摊开双掌,一金一冰蓝的冷热元力流显现在空气中。

大皇子情绪不显,盯了片刻,偏开视线:“退下吧。”

 

他向大皇子行礼告退,出门跟轮班等查情况的骑士团成员阐明无碍并感谢关心,用完餐回房间洗澡,给布伦达写信。商榷会议被定在后天上午,大圆桌摊着区域地图的沙盘,不同颜色的旗标标识出几个核心点和几条预定的主要路线。

 

安迷修移动小旗帜,排出线路:“雷狮亲王殿下预定的首要解决目标是边境那片吉尔加荒原地区,长期以一座座堡垒为中心,部族、佣兵、匪盗等等小势力林立。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征募士兵和佣军,境外可能误以为是举国备战,更警觉的是国家和势力较大的领主,而非松散的荒原地带。”

 

“我们主要打下其中三座较关键的城池,保持通道互为依仗,短期内不变动商道和商贸事规,把原本的势力状态再维持一段时间。他们各有长期的仇怨纠纷,再加上顾及我们背后的王国,会联合反击的可能性很低,而且其他大国和领主的戒备也将有所放缓。我们预计驻扎一年到两年,在此期间与部分堡垒的首领进行谈判,收编军源优先,逐步侵吞剩余地盘,并借此机会初步培养招募或聘用来的政务人员,等到基本控制这片地区,再公布新的商贸及税收政令,进一步囤积物资扩增军队。”

 

“随后我们留下部分人马守吉尔加地区,分批次穿过坎帕坎及亚沙漠,越过阿弗雷特山脉,抵达丘陵、平原与群湖相错分布的拉卡赫地区,攻打五国其中三个。之后,一方面建立起王政与朝务,另一方面联合圣空王国推翻沙漠里的哈米曼什王朝,以河流和谷地为界分割坎帕坎及亚地区,保证与吉尔加荒原的连通。”

 

主座上,大皇子冰冷地挑起一侧眉毛:“圣空王国?”

“是的,预备如此。”

“圣空得到坎帕坎及亚对我国没有益处。”

“亲王殿下与王室有达成的领土、人口、财物等归属比例协议。”

“……”片刻,对方淡淡道,“继续。”

安迷修行了个礼:“接下来需要与诸位详细制定征募兵员的事项和占领吉尔加荒原的军事计——”

大皇子打断他的话音:“据我所知,拉卡赫地区不是布伦达的最终远征目标。”

“是的。”安迷修镇静地回答,“但眼下距离完成对拉卡赫一带的稳定统治,亲王殿下预计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期间情况变化可能过多,后续暂且不纳入这次的商榷内容。”

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半晌,不置可否,环顾圆桌等待他发话的将军和骑士,手指交叠身前:“开始细商。”

 

数日后,傍晚的斜晖渲染整座宫殿,安迷修将盖完章的亲王印徽向其他人示意,一叠叠公文在圆桌传览后回到他面前,纸页被收拢,与封回信封的印徽和火漆一并放进牛皮纸袋,大皇子宣布散会。次日清早,皇家骑士团护卫王室离开别宫,安迷修几人驻马山坡眺望,深重的秋季在草叶的苍翠中遗落一星半点的显踪,他调转马头,驶向跨河的长桥另一侧。


与回领地的方向不一致,随行的副手询问去哪里,他指着远处那一座座尖尖的精巧塔顶,答塞戈维亚主教堂。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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